6/19走到現場:「當教育遇見真實:談文化延續與大學社會責任實踐」【花蓮】

  2017年起教育部試辦USR大學社會責任實踐計畫,大學端陸續加深與地方連結,透過地方串連、田野調查、社區營造、民眾參與、地方創生等各種方式,試圖使大學教育走出象牙塔,運用專業讓學生有機會在真實社會中實踐。藉由實地的深入觀察、研究、溝通及互動,並嘗試提出適合的方案,讓學校及師生有機會與地方合作共好。

然而從大學教育端,我們可以如何參與眷村文化保存的現況?如何透過大學教育的專業素養,運用專業替當代眷村的保存與活化尋找一條不同以往的道路?又或者是說,在眷村文化保存的議題中,大學教育能夠扮演什麼樣的角色呢?

此場次的對談,我們邀請到國立東華大學臺灣文化學系郭俊麟副教授,來與我們分享如何透過大學教育現場去引導學生認識台灣的多元文化及眷村文化,第一線工作者則邀請憲光二村移民博物館營運中心郝秀慧專案人員,從身為眷村的駐地工作者的角度來分享,如何在過往的經驗中和大學不同學系的師生合作,並藉由不同的專業去實踐大學及地方的合作共好。

此場次我們邀請國立臺北科技大學文化事業發展系陳涵秀助理教授擔任主持人、中原大學地景建築學系劉為光副教授擔任共同主持人,希望藉由二位過往結合大學教育推廣眷村文化的相關經驗,來與我們用不同面相看見大學教育現場。

「在課程有限的時間內,如何讓學生能夠深入了解,或是問出有深度的問題,是教學上一個重要課題」

  主持人、共同主持人、郭俊麟老師以及憲光二村的郝秀慧女士都與談之間提到,在執行文化工作與教育工作銜接上,其實面臨到的問題就是時間的搭配,以及如何在有限的時間內,提供學生資源與機會,讓學生能夠藉由進入文化場域或是與文化工作者合作的方式去認識台灣的多元文化。

  同時,此次對談也深入討論到,身為教育端的老師們在帶領學生進到文化場域時在思考的是什麼,以及面臨到的問題又是什麼;而在實作端的第一現場的文化工作者,對他們來說,老師及學生進到場域內與他們合作,則又會是用什麼樣的心情及方法去面對教育推廣面的困難與期待。希望能透過此場次開展出更多教育及現場的合作機會,希望此次的討論能夠將彼此的落差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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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村實驗室 / 當教育遇見真實:談文化延續與大學社會責任實踐(上) 直播影片】
【眷村實驗室 / 當教育遇見真實:談文化延續與大學社會責任實踐(下) 直播影片】

延伸閱讀:
教育部大學社會責任推動中心
在地連結&人才培育:台灣與日本大學「社會責任」政策之比較
走讀國家記憶庫 專訪郭俊麟教授1
走讀國家記憶庫 專訪郭俊麟教授2
東華大學台灣文化學系-介壽眷村走讀
東華大學台灣文化學系-大陳義胞1955
眷資中心專欄-〈學青眷潮進行式〉-鄭秀瑛

創作的載體:藝術村 vs. 眷村

作者:李曉雯
台北國際藝術村 總監

在地價高昂和都更壓力大的台北市,除了最早期被興建、被保留的四四南村之外,自2021年開始,北投中心新村、蟾蜍山煥民新村、和永春街上的嘉禾新村分區逐步地對外開放,即將擁有眷村四大天王,保存都會裡的眷村遺跡。

雖然眷村和藝術村都是「村」,藝術進駐成為近年來常見的創作模式,似乎也能以田野採集的手法建構地方學,但這兩種型態是有點不一樣的。藝術村是以藝術家為核心所成立的支援系統,而眷村則是以場域為核心,用藝術進駐的方案活化眷村空間、探尋新觀點。

藝術村的起源和定義

「藝術村」是一個翻譯名詞,綜觀世界各地的藝術村都有不同的名稱,像是Artist-in-Residence(藝術進駐)、Artist Community(藝術家社區)、Art Colony(藝術群落)、Art Factory(藝術工廠)、Art Farm(藝術農場)、Artist Village(藝術家村落)等。美國藝術社群聯盟(Artist Communities Alliance)對藝術進駐的定義:「藝術村是一專業組織,為藝術家、學者、教育者和其他創意專業者提供時間、空間和資源,讓他(們)進入一個充滿鼓勵和友誼的環境、激發其專業創造力。1」而位於荷蘭的國際藝術村協會(Res Artis)認為當今的藝術進駐樣貌多元,應具有以下元素:提供時間、空間和資源;提供創作者專業發展的機會;鼓勵創造性的行為;跨文化和跨專業的溝通工具;屬於藝術生態系統的一部分;串聯在地與國際;探索未知等2。這些定義不斷被擴充、被挑戰,隨著社會環境的變動與時俱進。

一般而言,主辦單位提供創意工作者資源,可透過邀請或開放申請的方式,讓創意者在特定的場域裡進行短期的進駐,在此生活、工作、自由發揮。通常藝術村能提供簡易的空間,也會設計交流活動、展演活動、教學活動等,鼓勵藝術家進行創作,並與他人分享。 位於美國新罕布夏州彼得堡的MacDowell麥克道爾藝術村成立於1896年,音樂家MacDowell夫婦當時買了一塊農場,夫婦兩人就獨自在農場裡一邊整理、一邊創作,他們意識到在這樣寧靜的、不被打擾的自然環境中創作,能獲得許多養分,完成理想中的作品。MacDowell家族承接了夫婦倆的遺志,後續進行了一連串的建造工程、募款、成立基金會等,將這片農場打造為擁有32間小木屋的藝術村,直到現在已經接待過8,000多位藝術家、文學家、音樂家等。知名的作家張愛玲也曾在此駐村,結識了她的第二任丈夫。

這種由藝術家發起的藝術進駐計畫,可以追溯至16世紀歐洲,當時有一些藝術的學術組織慢慢興盛。17世紀法國政府資助藝術家獎學金,讓他們前往羅馬和佛羅倫薩去增廣見聞並且學習作畫。19世紀的歐洲,藝術家社群(artist communities)開始興盛,特別是在房價便宜,離城市中心又不遠的郊區。這些藝術家聚在一起,常會集結到郊外寫生作畫、也能彼此交流、聊天,成為激發創意的流行活動。

大家發現,藝術進駐除了能提供藝術家創作養分之外,也能成為新興領域的孵化據點,透過創作人的群聚,大家帶著本科專業、想像力,在一起腦力激盪,可能產生許多意想不到的點子,成為實驗計畫的前驅。位於德國斯圖加特的孤獨居(Schloss Solitude)推動「聯合進駐計畫」(joint work residencies)和「共創協作計畫」(collaborative projects),與Bosch公司合作,讓電子工程師和藝術家相遇,在駐村期間,共同探討某項議題,例如環境永續、城市發展、生命演化等,一起探索未來的疆界。

便利的旅遊方案、全球化議題也推波助瀾地讓異地進駐更容易達成,許多機構開啟了國際交流駐村計畫,鼓勵藝術家在不同的端點和文化區域裡移動,脫離原本的舒適圈前往異地、異領域,發掘更多的創作泉源。到了2000年,網際網絡快速擴張,使得藝術進駐更是達到全球性,除了實體駐村之外,更有虛擬駐村、線上駐村這些型態,讓跨文化、跨地域、跨領域的對話和溝通有了更快速、更及時的方式。甚至有藝術家認為,駐村已成為「他們職業生涯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閒置空間的翻新與應用

台灣的藝術村也有許多樣態。第一個公辦的獨立機構是2001年台北市文化局所成立的「台北國際藝術村」;堪稱台灣藝術村的大姐頭「竹圍工作室」成立於1995年,以藝術家社群為基礎,進行一連串的國際研究後自2008年開始執行藝術進駐計畫;而伴隨在企業裡的東和鋼鐵藝術駐廠創作計畫(2009-)徵選過多位知名藝術家;配合藝術節或藝術季的短期進駐像是成龍溼地國際環境藝術節(2010-2020)、關渡自然藝術季(2006-)每年設定主題邀請藝術家進駐創作等;鶯歌陶瓷博物館、蕭壠文化園區等也都設計國際藝術進駐計畫,成為國內外藝術家交流創作展演的場域。每個藝術進駐各有千秋,依照主辦單位的條件、營運方向,產生不同類型的駐村成果。

早在千禧年前,藝術家為了尋求創作空間,引動政府推行「閒置空間再利用」政策。舊工廠、舊倉庫、舊辦公室、舊校舍、舊監獄等,凡是可再利用的公部門空間,逐步被清點、整修、騰空出來交給文化部門使用,作為地方文化館、小型劇場、藝文展演空間、藝術家工作室等。這些空間老舊、量體大,營管維護不易,管理單位搭配藝術家進駐可以解決人手不足、展演內容缺乏等問題,紛紛把空間修整好,提供給藝術家使用,要求藝術家定時對外開放、提供展覽作品,或是舉辦社區參與活動做為交換條件。

文化創意產業興起後,政府使用不同的工具和途徑,將老房子和商業營銷接合在一起,有越來越多打開老屋的案例,讓民眾看到舊空間的魅力,加上新式的當代設計補足老房子在功能上的缺憾,整個區域環境也獲得改善,引入新活力。像是屏東勝利星村、台中審計新村、高雄以住代護的黃埔新村等,都是老屋新生,也使得新修建的眷村有了參照的對象。

眷村議題和場域精神

眷村是台灣獨有的文化資產。1950年代,國軍從中國大陸撤退來台,政府為了穩定軍心、照顧眷屬,開始興建群居聚落,從早期的臨時型房舍,到後期村民籌組材料、自力營造、加蓋擴建。每個家戶乘載了兩三代人的記憶,也見證了臺灣在上個世紀民族遷徙及族群融合的過程。

1996年有了國軍老舊眷村改建條例,大量且快速的翻新眷村,以原屋拆除原地重建、或是移地新建住宅的方式,改善眷村子弟的居住品質。眷村裡因為原有建築形制的設計、以及特殊的時空背景,造就了人與人之間緊密依附的情感,在物資匱乏的時代大家彼此互助的精神,隨著過往看似殘破不勘的房舍,逐漸被拆除、這些在眷村內有形無形的文化內涵迅速消失。好在民間團體和文史專家奮力奔走,倡議保留眷村文化,除了國防部選定的13處眷村文化保存區之外,各縣市政府也陸續整建舊眷村。

由於這些被保留的眷村,原眷村居民無法使用,徒有空間但無內容,再加上多數空間因產權公有,在取得使用權的過程中,無法做大量的商業化應用,管理單位就先以藝術進駐的方式,邀請或是招募創意工作者進場,先行使用空間進行展演,或是在此創作、舉辦小型活動,讓閒置空間再利用,擾動社區,帶入參觀人潮,活化聚落。

空軍三重一村,2018-2019年啟動「樂活創意生活家」進駐計畫,引進設計團隊、皮革工作室、新興藝術家社群等進駐,除了讓進駐者發展自己原有的創作項目之外,也強調進駐者與空間和周邊社區的互動,設計市集活動、教學課程來吸引民眾參訪,提升大眾對於三重一村的認識。

在桃園文化局的規劃下,眷村鐵三角各有定位。馬祖新村將發展為眷村文創園區,徵選文創產業團體和組織進駐,除了展演銷售文創商品之外,也培育人才、扶植新創團隊,成為桃園的文創地標。太武新村則是被定位為國際藝術村,以策展的方式遴選駐村藝術家,讓關心周邊地區、眷村文化、戰爭文史的創作者可以相聚在一起,產生新的創作聚落。而位於龜山的憲光二村則是規畫為「移民博物館」,將串聯不同的移民社群,呈現台灣人民的多元族群共生經驗。

憲光二村在前期保溫計畫階段,進行了一些藝術進駐計畫,例如2017年來台駐村的菲律賓紀錄片導演Richard Legaspi在進駐憲光二村時,與居民生活互動,拍攝《Ivory Tower》(象牙塔),這支作品讓他獲得國際攝影獎。「對我而言,在憲光二村創作就像有個特權,在眷村豐富的文化資產中,讓我在桃園獨特的工業及歷史背景,認識城市的社會紋理3。」文化衝擊讓藝術家獲得創作題材,也因駐地而產生新創作,回饋在他們的專業生涯中。

正在整建的台中信義新村,以「清水眷村文化園區」為主要定位,除了延續眷村的「生活」場域脈絡之外,也增設藝術家工作室,希望在此形成國際藝術聚落。2019年開始,清水眷村先以「藝術介入空間」計畫,邀請藝術家短期進駐,辦理成果發表。2020-2021年則邀請專業策展人協助,設定主題、遴選藝術家、辦理開放工作室、成果發表等。駐村期間,藝術家與原眷村住戶和社區產生互動,藉由「進駐」這樣的行為,讓藝術家與眷村這個場域產生聯結,也讓前來參訪的民眾看到的不只是眷村房舍,更有不期而遇的藝術驚艷。相較於藝術進駐關注藝術家的創作量能,空間管理單位更在意藝術家與在地的連結,透過創作彰顯出場域精神。

對於藝術家而言,進駐在這樣具有強烈歷史氛圍的空間裡,很容易會受到環境的影響和啟發,促使藝術家去探尋關於這個空間場域裡的故事。如果藝術進駐計畫是短期的、有主題性的、甚至需要有展演成果的,多半會成為「委託創作」的形式進行駐村。藝術家為了符合藝術進駐計畫的條件,在申請提案時會先粗略的了解場域或其歷史背景,實際駐地後,會更務實的修正原提案,與周邊社區互動,或是依照主辦單位建議,認識在地居民、經由訪談聊天紀錄等,共同完成作品。這些駐村創作與地方的連結性高,主辦單位能從藝術家的創作過程和作品中,找到新的詮釋角度,而藝術家也能從駐村創作的經驗裡發展新作品,成為下一個作品的起點,成就出皆大歡喜的結果。

駐村創作與在地連結

寶藏巖國際藝術村每年透過公開徵選的方式邀請國內外藝術家申請進駐,在不設主題的情況下,由藝術家自提計畫,利用短暫停駐的時間探尋新的創作素材、推動自己的創作計畫,認識台北的藝術社群等。藝術家自提的駐村計畫通常實驗性較高、尚未成熟,仍在摸索和發展階段。在地的藝術接待組織則是以支持創作為主要的工作內容,安排策展人討論作品、辦理分享會、展演、講座、或是研究考察等,協助藝術家完成自己的創作計畫。

藝術家確實也會因為駐村場域設在寶藏巖,想要在駐村期間認識當地居民、了解藝居共生的政策發展過程、甚至與居民朋友一起共同創作。巴基斯坦-約旦紀錄片導演Deema Shahin在世界各地探尋每個人對於“母親”、對於“家”、對於“無法實現的夢想”的看法。她在寶藏巖駐村期間跟寺廟住持、柑仔店老闆娘、榮民爺爺聊天,了解不同年代的歷史背景和環境,她把展間打造成《Deema在台北的家》,邀請觀眾走進客廳裡,坐在不同的角落裡聆聽或閱讀每個家裡的故事。日本裝置藝術家中島伽耶子(Kayako Nakashima)關注時間與光線在空間裡的變化,她在寶藏巖搭建一座多孔洞的裝置物,讓光線透過牆上小洞在裝置物內產生自然曼妙的光影折射。她離開台灣之前留給寶藏巖居民一棵酪梨種子,隨後居民們寄了樹苗長大的照片給她,彼此的友誼一直連結到現在4

每個藝術進駐計畫的目標不同,執行方式會有些許差異。藝術家參與地域性強的進駐計畫,會需要主辦單位扮演中間人的角色,特別是初次見面的引介。台灣的民眾很隨和、很友善,但仍需要一點時間培養彼此的信任關係,共同發展創作。藝術家進駐期間通常很短,若有中間人能協助拓展人脈、經營關係、討論創作,會對藝術家有很大的幫助。此外,每位藝術工作者的專長和強項不同,主辦單位在遴選或是邀請藝術家時,可多觀察和探訪,媒介合適的藝術家進入到社區、社群,讓民眾有機會感受到創作的魅力,也讓藝術家有所成長。


1 Artist Communities Alliance. (n.d.), Starting a Residency. Retrieved June 12, 2022, from https://artistcommunities.org/organization/starting-residency

2 Res Artis. (n.d.), Definition of Arts Residencies. Retrieved June 12, 2022, from https://resartis.org/global-network-arts-residency-centres/definition-arts-residencies/

3 文化部臺灣社區通 (2017年9月8日)。〈「記憶。聚合」8/19-10/28龜山憲光二村展出 用藝術探索兩個城市記憶的重合〉。取自 https://communitytaiwan.moc.gov.tw/Item/Detail/%E3%80%8C%E8%A8%98%E6%86%B6%E3%80%82%E8%81%9A%E5%90%88%E3%80%8D8_19-10_28%E9%BE%9C%E5%B1%B1%E6%86%B2?skipCheck=True

4 台北|寶藏巖國際藝術村(無日期)〈【Video】2017 TAV駐村藝術家//Kayako NAKASHIMA駐村紀錄〉。上網日期:2022年6月12日,取自:https://www.youtube.com/watch?v=gKtCdtnZTxI&list=PLv1_FhErfdHUYRLyXtr6Xm3kHM5pD1Hnu&index=9

5/28走到現場: 「當人們再次移入:續寫眷村場域的未來性」【雲林】

「當古蹟就是我們的教室,眷村空間的活化又有什麼新的可能性呢?」

全台軍眷村目前共有50處保存下來,當中不包含警公教職眷舍。

  在各地眷村開始修復、活化,大面積眷村空間保存的過程中,我們期待過去提供眷屬居住的眷村,在不去脈絡的狀態下,是否在當代能透過不同的轉譯方式轉變成新的可能性,為地方注入新的活水。

例如:我們期望修復後的眷村空間為地方生活提供什麼樣的想像?是眷村文化文創/文化園區?還是賦予其社會責任,透過不同意義的空間進駐與地方議題串連?又或是如何在眷村保存與活化的過程中將不同社群、群體意見納入,以及如何讓文化場域與教育作連結?等等。希望能透過此場討論,開展出更多眷村空間活化的可能性。

  此場次的對談我們預計邀請到蹲點萬華區南機場住宅區的一碼村吳婷婷共同創辦人、南華大學建築與景觀學系陳正哲副教授,來與我們分享各自(萬華南機場、樂活共生實驗基地<原國軍帳務中心>、台南市重興社區<原自強新村、自治新村及慈光十三村>)的空間活化與社群連結的觀察與經驗。該場次主持人則邀請清華大學環境與文化資源學系榮芳杰副教授,來與我們用文資經營及管理的角度切入,聊聊不同面相的空間駐村現場。

「眷村是活的,必須帶著過去寫現在,才有辦法讓未來的人知道」

  榮芳杰老師強調,眷村是住宅,如果今天是工業遺產的話,就會讓樣貌保留在當時的樣子。但老師認為眷村則不是,他是生活的場域,他勢必會加入當代的東西,否則在一百年後往回看,發現作為住宅使用的眷村,全停在民國38年後的生活樣貌,是很怪的。

透過此場次的對談,我們發現,不管是一碼村、樂活共生實驗基地,或是嘉義舊監宿舍等,我們都是必先將空間、場域定位明確,並試圖用不同的方式讓民眾參與,結合地方的議題以及社區/群的能量,開展更呼應當代生活的眷村空間活化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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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村實驗室 / 當人們再次移入:續寫眷村場域的未來性 直播影片】

延伸閱讀:

方寸之地.阿杰老師的文資角落
一碼 IMMA – 人與物的再生基地
樂活共生實驗基地 x 好窩聚空間實驗計畫
《這聲好啊!》EP.88 老厝新風景,老罔老,故事不得了!feat.陳正哲
一碼村——展開都市裡的一場溫柔革命

4/30走到現場: 「當文化走進教室:談轉譯的方法與多元應用」【台南】

「深刻沉重的歷史,如何透過轉譯勾起民眾、學子的興趣?」

  108課綱開始執行後,許多國中小、高中職等教育現場第一線的老師們,開始積極投入將地方文史帶入課程當中,期望能夠透過學生求學的過程,更深入的了解自己所生活的地方。

  然而,為了使龐雜的地方文史、田野資料及素材能夠進入到教育現場讓第一線的老師們運用,中間的「轉譯」銜接則極為重要。必須透過梳理及消化資料,進一步透過不同媒介轉為圖文資訊及故事,讓第一線老師們可以快速理解,也能引起學生興趣與共鳴。

  故此次我們將邀請到文化保溫瓶負責人依倪,談談作為長期投入虎尾眷村保存與虎尾地區文史、文資研究的第一線的文化工作者,以及地方高中的文資教育老師,如何用淺顯易懂的方式讓學生從高中就接觸文資教育。另外則邀請《從烏鴉洞起飛》的插畫家Ballboss來一同聊聊如何將文化故事轉化成有趣且全齡向的插畫故事作品,讓繪本除了提供教育工作者作為教材使用外,也具有藝術收藏價值。該場次主持人則邀請國立臺南藝術大學動畫藝術與影像美學研究所袁子賢助理教授,期望透過文化轉譯的角度切入,來與兩位聊聊對於文化教育現場的觀點與討論。

「從非眷村人到眷村文化田野及轉譯創作」

  袁子賢老師試圖透過不同面向的提問,讓與談分享各自經驗與看法,例如兩位非眷村的成長背景是如何開啟眷村文化轉譯的契機;或是從前端田野工作者到後端的轉譯創作,中間該如何嫁接、如何消化,以及如何傳達核心的內容,讓冗長的歷史變得有趣;又或著是怎麼看待「越國際、越在地」的口號,如何將文化帶到國際上讓更多人認識等。我想透過此場次的分享,會讓大家對於文化轉譯有新的一層認識及體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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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村實驗室 / 當文化走進教室:談轉譯的方法與多元應用 直播影片】

延伸閱讀:

在地知識的轉譯與運用 / 袁子賢 助理教授
2022年虎尾眷村漫畫大賽
當眷村史與圖像交會I》繪出家的歸屬與認同,《憲兵阿榮的假期》、《從烏鴉洞起飛》化個人感動為眾人共鳴
臺灣眷村系列繪本

學青眷潮進行式

作者:鄭秀瑛
憲光二村移民博物館營運中心專案執行

#下課#箱子#夢工場

村子的孩子、大家的孩子

憲光二村在初期全國眷村保存行動中,一直佔有重要的位置,2005、2006連續兩年的全國眷村研討會皆是在此辦理,而現在的「全國眷村文化保存聯盟」也是透過研討會有了初步的結盟契機。2006年居民搬遷後,在同年登錄成為歷史建築,但一直到2016年憲光二村駐地工作站設置,進行營運管理計畫,從場區空間整頓、田野調查、藝術進駐到社群活化,才正式宣告憲光二村的捲土重來。

面對空村,首先面臨的難題便是如何讓村子有人?當然,場區可以找人一起來幫忙整理、田野調查讓居民重新沉澱回憶回到村子、藝術家進駐開課和居民共創作品…,這些操作都是可以讓村子重返舞台的方式,憲光二村身為一個文化場域也理當如此,但過去「我們為什麼要進到眷村社區帶孩子?」這個問題在自己重返眷村工作後再度浮現。「眷村社區中隔代教養的問題會相對嚴重,我們不能只看只做我們想做的,一旦進到社區,我們可以用我們的方法,試著處理看看!」當時前輩的話,也成了往後的社造工作中重要的醒語。

爾今回到憲光,跳出文化設施館舍既有框架之外,工作站決定在這個場域賦予社會行動實踐的角色,做為社區活化的根基。起初我們設定導入社區弱勢孩童課後教育活動,但規劃前期並不如預期順利,因為找不到有這樣需求的家庭,在拜訪完學校一圈後,才了解學校本身就已提供了免費的弱勢課輔,「憲光下課時光屋」計畫頓時處在不被需要的社會公益窘境中。但就在我們洩氣尷尬的同時,長期在夜間開放自家宅院提供給弱勢兒童課輔照顧的前大同村村長夫人(當時正擔任著憲光志工),正在愁煩這批孩子漸漸無力負擔的狀況,然後,就這樣小孩進入了村子,村子變成了下課後孩子的社區教室。現在回想起來,可能是村子重新打開後,太想有孩子陪伴了吧!

原以為解除了”社會公益”危機,其實是挑戰的開始,因為從孩子進村的每一刻起,工作站人員便必須看顧著每一個孩子,要處理和解決的還不只是場域上的問題,人力上的緊繃(除了假日外,大家得輪流陪伴孩子到晚上8:00)和孩子的每日晚餐,這已遠遠超出工作站原以為能負荷的狀態,第二場危機正式登場。就在工作人員已快宣告投降之際,憲光下課時光屋的計畫悄悄的從在地網路社群裡發酵開來,附近商家認領提供週間的晚餐、居民一起來帶孩子活動、社群版主來上英文課、還有地方議員帶著孩子踢足球…..,這始料未及的翻轉遠遠超乎我們所求所想,真的只能說「上帝聽到了我們的呼求」。 憲光下課時光屋這個計畫在村子裡一走就是5年,因為這群孩子,常常有遊客問「你們村子還有人住是嗎?」。儘管上課地點不斷的的轉換、合作單位及對象也不停更迭,但鞦韆上始終有著孩子擺盪的身影,戲劇課的笑聲圍繞在自治會中,吃飯時間丁媽媽家的廚房就是孩子們的飯廳。原本社會實踐的初心,擴大成了社會大眾回應同理心的需求,打破了文化場域的窠臼,讓非文化同溫層的民眾,有了接觸村子的機會,間接成了村子活化的推動者。

聽說博物館都有一個箱子

在一次顧問會議中,當時身為憲光顧問的桂雅文老師,講述了許多博物館的經驗,其中談到的「Loan Box」這項在國外推行已久的博物館教育方式,成為了往後工作站進校推廣計畫中重要的工具。但要怎麼開始對我們來說完全是零?在一次聚會上,雲林故事館館長唐姐建議下,可將憲光的故事做成繪本,再以此延伸出去要討論的議題,搭配說故事的物件,大致上箱子的內容物就成形了。進行製作之初,最重要的主體繪本,我們從眷村寫作課中王立華(憲光二代)筆下的傳奇人物「方伯伯」為主角,帶出一段老兵在清明節無祖可祭,從離家到返家的歷程。並找來了壽山高中廣設科的同學幫忙繪製故事,加入了幾封憲光村人的家書,將箱子妝點成老方伯伯所經營的雜貨店,憲光二村的第一個故事箱於焉完成。

108年憲光故事箱在桃園中平路故事館「518博物館日」首度展出,故事創作者也到現場分享,這是憲光田野資料轉換為教育工具的首部曲。在有了第一個故事箱的製作經驗,與此同時,故事箱的校園巡迴展也如火如荼的展開。為了能更貼近在地性,我們以龜山為主題範圍,除了既有的憲光二村之外,另外拉出了龜山產業、公西老街、信仰、及曹家洋樓等主題,曹家洋樓執行團隊-桃園回龜山陣線及銘傳建築系的學生也一起加入協助製作箱子的行列。但不同於博物館的Loan Box操作模式,當時我們採取主動出擊的方式進入校園,在每所學校進行為期一周的展覽,並搭配一位故事箱解說員,支應參與班級的解說服務。第一年,5組箱子,5所學校,70個班級,活動展覽結束後,我們獲得了許多學校的正面回響,也奠定了工作站校園教育推廣的根基。

有了第一年的操作經驗,接下來便嘗試擴增參與故事箱行動對象的可能性,於是,我們把創作的位子讓出來,邀請高中及大專院校的學生來設計製作故事箱。參與的學生從田野調查、資料整理、到內容發想、實體製作,用他們的視角創作出了另外的5組箱子。但學生參與故事箱行動並未跟著他們完成箱子就落幕….,「老師,我們可不可以跟著你們一起進校帶小朋友?」、「老師,我想回到我的母校用我做的故事箱說故事給學弟妹聽。」,那感動即使到現在落筆的當下依舊彭湃。提出這想法的學生,選定了在自家附近的老街戲院作為故事箱的主題,從未知到懷抱著對土地的情感,並將它深植成了一份責任,回到母校告訴學弟妹們~「請好好看著,這片土地真的很美,你們千萬不要錯過了!」

一直到現在行動故事箱在每年還是與幾所學校進行合作,不定期的發出邀請帖,徵求故事箱主題故事,以持續共創、擴大共享的概念。然而,下一階段為完成Loan Box學校自主操作的願景,我們也逐漸將重心放在培植校園志工及老師身上,以行動故事箱解說到製作箱子為目標,其能培養學校也能成為發展行動故事箱的有機體。

帶著學生一起做夢吧!

108年,「憲光建築美學工作營」這是一場五天四夜針對全國大專院校設計系學生所辦的營隊,除了上課之外,一天的課程結束後,學生三三兩兩聚集在榕樹下,享受著光陰故事裡的美好時刻。而營隊最後,學生們必須創作出以村子為主題的作品,他們穿梭在巷弄裡尋找素材、熬夜製作,到了最後一天的發表,作品從影像、裝置、繪畫到拼貼,營隊結束他們為村子留下了許多有趣的”觀點”,這也成為日後展覽的重要養分。在營隊結束後,我們思考著針對大專院校為對象的社群行動,下一步可以如何延續?一方面像是營隊這類型的活動,因為時間拉得比較長,對參與者及主辦方來說,其果效及影響力會較深刻,但所需投注之人力及物力也相對的高。因此,之後我們轉換了形式,改由學校老師帶領提案的方式,延續讓學生在村子造夢的可能性。在工作站所提出的主題範圍內,學生設計計畫內容,搭配指導老師旁協助進度掌控,學生也因此有較長的時間進入村子觀察,執行成果往往比較能與現場的執行工作互相配搭。像在夢工場計畫中銘傳大學建築系完成的龜山大模型,就常跟著我們進校南征北討;中原大學景觀研究所的「在島一方」展,成了移民博物館開館前的前導展。 近年來,許多大專院校藉由著USR計畫,老師帶著學生進入社區,開始與地方文化工作者有了更多的接觸及與合作機會,有些學校就發展出了類似夢工場這樣的形式,讓學生與地方團隊討論設計出符合場域操作的計畫,這也讓第一線的文化工作者能以協力腳色來幫助學生,透過學校資源將部分的社區文化工作得以實踐出來。

社區兒童教育工作的酶

「天啊!我為什麼會到這裡?台下那麼多師生盯著我們,萬一等一下我跳錯了怎麼辦??媽呀!我好想回家喔!」畫面回到十幾年前,跟著協會第一次進到新路國小(眷村小學)做活動推廣,站在司令台上帶領全校師生做帶動唱的情境。心想「我不是只要做訪談紀錄、拍拍照、做成電子檔就好嗎?帶小朋友,太累了吧!更何況是要在全校面前表演,這是怎樣?」現在回想起來,社造工作者根本就是早期「協槓」的代表啊!當然,在協會工作的這段期間,這場帶動唱表演不是唯一的一次,在爾後的眷村活化工作中,兒童教育始終跟隨著場域、資源累進的不同演化,轉換著進場形式。

「那個我有朋友在國小帶動畫製作課程,或許可以找北桃(當時的北桃園地方有限頻道)合作看看」,因此有了「動畫小記者工作營」、集結協會所有工作人員的各項協槓本領衍生出的「下課時光屋」多元課程、在千禧新城(原陸光三村)中秋晚會首度表演的「社區兒童小劇場」…,試著喚醒每一場活動的回憶跑馬燈,幾個孩子的臉孔一一浮現眼前。然而過去洩氣的「到底做這些能為他們留下什麼?」、「他們又會珍惜什麼?」,其實答案早已在自己身上,或許不是我們帶給他們什麼,「價值」才得以成立,而是我們在過程中所體認累積到的一切,就是價值的本身了。這一切的過程就像「酶」一樣,散落往後社造工作的路徑上,等待著發酵,而我不時能看見這些孩子的影子。

03/27走到現場:當眷村成為藝術進駐載體【台北】

當眷村成為藝術進駐載體?」

鑒於全台眷村相關園區修繕完成後,逐步推動相關藝術駐村計畫(例如:台北市寶藏巖國際藝術村、新北市眷村文化園區空軍三重一村、桃園市龜山區憲光二村藝術進駐計劃、桃園市中壢區馬祖新村眷村文創園區、桃園市大溪區太武新村眷村文創園區、臺中市清水區眷村文化園區、雲林縣虎尾鎮建國眷村藝術入村實驗計畫、高雄市岡山區樂群村駐村計畫…等等),期望透過藝術家進駐的方式,重新詮釋過去的眷村文化。
然而,我們想問的是,眷村空間的藝術駐村與其他藝術空間駐村有何不同?究竟眷村這個容器吸納藝術家到底希望藝術家發展什麼?發展眷村空間的藝術駐村的目的又是希望什麼樣的的擾動與連結,期待建立什麼樣的高度?

「藝術村?藝術進駐?藝術徵件?」

此場次的對談我們預計邀請到長期蹲點龜山眷村故事館的林家禾計畫主持人、新樂園藝術空間的張雅萍總監,以及台北市文化基金會藝術村營運部李曉雯總監,來與我們用不同面相聊聊藝術駐村現場。

透過三位專業的藝術背景,以及不同的單位、角色、切入點、經驗等,讓我們重新釐清藝術村與藝術進駐的差異性在哪裡?所謂的藝術徵件又是什麼意思?

主持人曉雯總監從各國的案例分享開始,先讓與會的民眾在有相同的認知基礎下瞭解所謂藝術村在其他國家的樣貌,並透過對2位與談講者提問、家禾及雅萍則各自說明彼此的經歷及差異,再藉由曉雯總監穿針引線的彙整,讓民眾能夠更深度的瞭解到藝術村的樣貌,同時也能清楚了解當眷村成為藝術進駐載體後,我們到底期望藝術家對於地方、社會能夠產生什麼樣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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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村實驗室 / 走到現場:當眷村成為藝術進駐載體 直播影片】

延伸閱讀:
國藝會線上誌:從藝術駐村到全球藝動 / 蕭麗虹
藝術家駐村教戰守則 – 竹圍工作室
自由評論往:酸青週記》到處都是藝術家駐村,是在幹嘛?
非池中:全球災難共同體/ 線上駐村與創造力協作:後疫情的國際藝術駐村提案

什麼是「自力眷村」?

作者:李廣均
國立中央大學法律與政府研究所 教授

  1949年,國共內戰情勢惡化,陸續來到台灣的軍民人數超過百萬,帶給台灣社會影響甚鉅的政治衝擊與人口壓力,如何安置這些軍民成為國民政府必須審慎處理的一個軍事與社會問題,眷村即是其中一種重要的群居型態。

  一般而言,眷村指的是國防部列管眷村,全台共有886處、約十萬八千多戶,估計約有十幾萬(含遷入遷出)具有婚姻身分的來台軍人曾經申請入住,這也是一般人較為熟悉的眷村意涵。不過明顯的,列管眷村數量相對有限,無法吸納近六十萬來台軍人的居住需求,其他因為在役未婚、晚婚或是單身未娶的來台軍人則是必須自行解決居住問題,他們是平均散居各地還是有何值得注意的群聚脈絡,與列管眷村又有何不同?

  對此,本文將眷村區分為列管眷村與自力眷村(取其自力救濟之意)兩種類型,嘗試說明為何我們需要在分析上提出此一區分。不同於列管眷村,「自力眷村」主要是指稱存在於各級政府(如國防部、退輔會、省市政府)提供的住宅體制之外,以第一代大陸來台軍人及其眷屬為主的自發性群居聚落,他們規模不一、人口組成多樣,有些是出現在列管眷村內外或軍事營區週邊,有些則是以違章建築的形式存在於都市空地,夾雜部分私人擁有的合法建物或土地。

  自力眷村的出現有其特殊的歷史淵源與政經脈絡。國民政府遷台之際,如何安置數量龐大的來台軍人是統治者的沈重負擔。一方面,美國雖然願意提供各項軍經援助,卻也擔心蔣介石的「反攻大陸」將會破壞台海平衡,因此要求國府進行裁軍整編,許多「老弱殘兵」被迫必需離開軍隊;另一方面,當初許多人是被迫從軍,來台之後對軍中待遇、發展機會都覺得難以接受,許多自覺「年輕力壯」者也會選擇提早退伍。在經濟拮据又沒有親友接應的情形之下,大多數來台軍人離營之後往往必須彼此扶持相互取暖,群聚現象應運而生,時間久了之後,一些地方逐漸形成了以大陸來台中低階退伍軍人為主的人群聚落,也是本文所稱的自力眷村。

  自力眷村可進一步區分為兩種亞型,分別是村營周邊型與都市空地型:村營周邊型自力眷村是沿著列管眷村或軍營周圍發展出來,主要是因為兩者之間存在密切的人際關係與社會網絡,這些網絡多是源於同鄉、同袍、主從部屬等關係而發展出來,並不會因為退伍而改變或終止(例如彩虹眷村、寶藏巖);都市空地型自力眷村則是源於許多來台軍人在都市地區群聚發展形成的違章建築,主因是居住空間取得成本較低,而且可以就近找到工作機會與生活機能,1997年曾經引起媒體與社會關注、位於南京東路以北與林森北路兩側的十四、十五號公園聚落即為一例。

  就人口組成而言,列管眷村與自力眷村之間有著非常不一樣的人口結構,前者以核心家庭為主(父母與婚生子女),後者則是呈現多樣性,可以包括早期退役的低階士官兵(所謂的「自謀生活者」)、無法獲得眷舍分配的職業軍人、不具軍人身份的難民、寄住的同鄉、收養的小孩、繼子繼女、非婚生子女、頂替的租貸房客、其他「逐低房價或房租」而搬過來的城鄉移民。

  就族群關係而言,自力眷村的族群互動經驗可能要比起列管眷村來得更為多樣,一來是他們沒有受到黨國眷輔體制(眷服處、婦聯會、黃復興黨部)的督管,因此處於一個相對開放、流動的生活場域與人際關係。其次,為了生活需要,不論是工作或結婚,自力眷村的成員很早就必需與台灣社會或本省人接觸,普遍有著較高的通婚比例,這主要一方面是受限於大陸來台軍民偏高的性比例,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們的社經弱勢,結婚對象多是原住民或是處於社會邊緣的弱勢女子。

  對於自力眷村而言,列管眷村是一種可望不可及的居住型態,反映了兩者之間不同的機會結構與生活面貌。首先,列管眷村中經常被媒體報導的濃烈人情味與鄰里凝聚力,其實是依附在各級黨國眷輔體制的介入、管理與資源提供,自力眷村則沒有太多橫向的活動事務與社區連帶,與黨國體制之間保持著一種若即若離的距離。

  其次,列管眷村是一種能見度較高的「外省人」次文化,自力眷村的能見度則相對偏低,這主要是因為列管眷村的住戶普遍具有較好的社經條件,子女教育程度較高,也較有能力表述自己的生活經驗。相較之下,自力眷村住戶的教育程度較為低落,沒有能力與管道表達論述自己的生活經驗。就下一代的社會流動而言,列管眷村第二代和自力眷村第二代的學歷更是明顯不同,前者具高中、大專文憑比例較高,後者則是集中在小學、國中,工作類型也有固定與臨時之分。

  值得注意的是,雖然列管眷村具有較高的社會能見度,卻也因此主導並限制了台灣社會對於「來台軍民/外省人」的認識。事實上,大部分來台軍民並沒有機會入住列管眷村,入住列管眷村的反而是相對少數。以1971年為例,當時全台人口共計14994823人,其中外省籍人口是2388611人,入住列管眷村的有477272人,佔當時全台外省籍人口的19.98%,亦即平均每十個外省籍人口之中,約只有兩人住在列管眷村,此一觀察也適用於其他時間點的討論。

  自力眷村的現象見證了兩岸對立的軍政歷史與黨國體制下強人統治的興衰。由於列管眷村無法吸納軍人與軍眷的住宅需求,自力眷村往往是在黨國體制與軍政強人的默許之下,由身份不一的退伍軍人自行在公有地搭建房舍而發展出來的一種居住型態,表現出統治者與追隨者之間的一種薄弱的、沒有正式體制背書的恩庇關係。可是幾十年下來,隨著黨國威權體制的鬆動崩解、強人退位,加上台灣社會的都市化與資本主義的深化發展,軍政強人與追隨者之間的恩庇關係受到衝擊,自力眷村也失去了長期倚賴的政治生態。如今強人不再,黨國體制退位,原先被默許的「自建戶」成了「違建者」,自力眷村也面臨了拆遷搬離的命運。

  我們可以如此理解,自力眷村被歷史犧牲了兩次。第一次是國家無法照顧他們,因此默許了他們的自生自滅。由於時局未明,加上列管眷村數量不足,黨國體制無法妥善安置他們,只好鼓勵他們隨遇而安,「放假有空的話,自己找塊空地蓋房子」,然後娶妻生子落地生根。表面上,他們似乎應該感謝當時的軍政強人默許他們可以在「國家」土地上任意蓋房子,但這也可以說是他們不計較國家的照顧不周,自己想辦法解決了居住問題。

  第二次則是被國家與財團以美化都市之名、行土地開發之實而把他們趕走。隨著台灣逐漸被納入全球經濟活動的範圍與運作邏輯,都市計畫一波一波地推動,土地也愈來愈值錢,整頓市容、吸引外資成為政府部門與各級民代候選人的主要政見,「拆除違建、標售土地、美化城市」成為勢在必行的施政目標,自力眷村因此首當其衝。對於自力眷村的住戶而言,他們普遍無法理解,那個曾經矢志效忠的「中華民國」已經變臉,政黨輪替也早已是民主常態。面對「依法行政」的拆遷命令,他們心中充滿憤怨,不知要向誰抱怨訴苦?如紀錄片「竊佔者」的導演劉公展指出:「到底是誰竊佔了誰?是老兵竊佔了國家的土地,還是國家竊佔了他們的生命和青春?」

  相較於列管眷村,自力眷村是一個被台灣社會長期忽略的人口群聚現象。「看見」自力眷村的重要意義在於提出一個以歷史脈絡與社會公平為主的觀察角度,關注大陸來台軍人的內部差異,認識不同眷村類型的居住經驗,期能超越過去對於省籍之間二元政治對立的刻板印象與本質化認識。如果沒有拉出「自力眷村」此一分析軸線,我們就無法瞭解「眷村」的多樣與全貌,也無法完整認識1949來台軍民的移民經驗。遺憾的是,除了少數案例成為媒體關注與學術研究對象,大多數自力眷村是在列管眷村改建與都市發展過程中遭到拆除,或是因為人口老化、死亡、遷出而消失且消音,很難留下紀錄。

  本文認為,如果只將「眷村」侷限於國防部提供住宅給予軍人與眷屬居住的政策框架(列管眷村),將會落入見樹不見林的盲點,簡化1949來台軍民的居住經驗。我們可嘗試探究,除了列管眷村之外,是否還有其他以大陸來台軍人為主的居住型態,了解他們的居住情形有助於拼湊國府遷台之後各級軍人與眷屬的群聚形貌,得到一個較為完整的歷史圖像與社會人口特性的理解。

從文史漫畫談眷村土地歷史轉譯

作者:李依倪
雲林科技大學文化資產學系 碩士
雲林縣虎尾鎮建國眷村再造協會 專案經理
文化保溫瓶 創辦人

以雲林虎尾眷村為例

        「虎尾眷村」位於雲林縣虎尾鎮,不論是虎尾鎮抑或是雲林縣皆位於一個中心中心地帶,然而在2006年因應眷改政策全村撤離後,成為了一處接近市區的大型廢墟場域,因過去虎尾眷村的軍事區域劃定與附近村落形成隔離感,許多虎尾居民並未真正進過、也未曾了解過眷村,在全村撤離成為廢墟後,許多年輕人更是不知道虎尾有個眷村,包含1990年代出生的筆者,許多的未知與距離感在這塊眷村土地上掩蓋上一層神祕色彩。

虎尾眷村的多層歷史外衣

「虎尾眷村」全名為「虎尾建國眷村」,虎尾眷村一詞為眷村人常用的說法,反而較少使用「建國眷村」,因為全臺灣的空軍建國眷村繁多不易辨認,而虎尾眷村僅有一處便如此稱呼。虎尾眷村前身可大致分為三段歷史層次,一為清領時期的老農村聚落,老農村包含後壁寮、棋盤厝竹圍仔、吳厝三個農村,因應二次世界大戰日軍對飛行員的需求而搬遷,搬遷後興建成為虎尾飛行場兵舍區域,提供虎尾海軍航空隊居住與訓練,原先的農村居民含淚離開,協助日軍在自己的老家興建兵舍,為了戰爭的軍人來到了虎尾。

二為成為虎尾海軍航空隊兵舍區後,許許多多日本軍官、飛官、練習生來到虎尾飛行場,可惜兵舍區僅興建完一年多,虎尾海軍航空隊因為戰爭局勢而解散,不久後日本也戰敗離開,由中華民國空軍接收兵舍成為眷村。

戰後成為空軍眷村的虎尾眷村,住進了二次世界大戰與日軍為敵的軍官與眷屬,隨著虎尾空軍基地的任務轉換,虎尾的天空從有訓練機到悄然無聲,虎尾眷村的軍官、飛官來來去去,虎尾眷村成為了一些人的臨時住所,更成為一些人後半輩子或一輩子的落腳地,直至眷村改建搬遷,虎尾眷村這塊土地彷彿再次洗牌。

每一段歷史猶如一層歷史外衣,一層層蓋在虎尾眷村的土地上,直至今日附近的居民、眷村的住戶各自講述著自己所熟悉的年代與故事。

跨越意識型態的保存運動

如果「文化歷史」只談年代、只談文獻,便希望大家重視與尊重,就太過度充斥著文化隔離感、衝突與說教的成分,然而從虎尾眷村的保存運動過程中,卻可見到從文史的各自角度看到「跨越意識形態」。

虎尾眷村的文化保存源自於非眷村人的雲科通識中心劉老師以及當時為公務員的高丹華,劉老師發現後壁寮老農村因應二次世界大戰搬遷的故事作為開頭,最後由高丹華與過去搬遷的後壁寮居民後代號召文化保存運動,透過虎尾小孩陳小雅的漫畫創作將這段「虎尾眷村的前世」畫下來,再後來虎尾眷村人組成的協會組織進場保存,更後來地方青年團隊進入擾動,這是一場保存接力賽,由各式各樣不同的人、各自帶著對歷史不同的認同,不斷的投入虎尾眷村這塊土地。

虎尾眷村的保存運動開端並非「眷村人」號召,而是一群「非眷村」的人從「虎尾眷村的前世-農村聚落搬遷」開始,非眷村人、老農村的後代以及眷村人對保存虎尾眷村付諸行動,其本身除了認知歷史的重要外,自身更是必須在日軍迫遷的記憶、二戰與日軍為敵等衝突史觀中,跨越意識型態的尊重與理解,最後選擇和解並付諸行動,否則又要如何放下眷村父輩「二戰時與日軍為敵,戰後卻住進日軍大本營的衝突感」,又該如何釋懷「日軍僅花了一年興建的兵舍卻成了眷村人一輩子的異鄉家」,但筆者認為當眷村人像自己提及在眷村遇到日本鬼子的靈異事件時,肯定不但釋懷了,更是接受這段衝突進而轉換為幽默。

媒介與轉譯的重要性

保存運動中的行動者,各自帶著對地方歷史與自身思辨的理解付諸行動,然而對一般、毫無接觸文史的社會大眾,較難以在看完史料、聽完口述後「產生連結與共鳴」,此時保存運動中的漫畫家「陳小雅」便發揮了極大的效果,陳小雅透過自身對文史的理解,加上合理的改編將看似有距離與「沉重」的文史「輕輕的談」,從有趣、好玩的角度將文史與背後意涵帶給社會大眾,進而產生連結與共鳴,這便是「文化轉譯」的重要性。

陳小雅投入虎尾眷村保存時,還是青澀的雲林科技大學學生,花費了大學四年的時間將虎尾眷村的第一本漫畫《風中的黑籽菜》完成,《風中的黑籽菜》內容為後壁寮(今虎尾建國一村)居民因日軍而迫遷的故事,在非眷村人、老農村後代與眷村人的金錢支援下出版,從贊助者名單便可了解這是一本屬於地方的文史漫畫,轉眼間出版已過10年,既使後來離開雲林的陳小雅,仍心繫虎尾眷村陸續出版了《我想守護的你》與《四個初夏的藍天》,其兩本漫畫內容為大陸撤退來臺的眷一代、虎尾海軍航空隊的少年、眷村歲月的眷二代以及最後的眷村文化保存,將虎尾眷村的前世今生一口氣畫了出來。

其中的角色設定更是包含虎尾眷村不同時期的族群、人物與故事,可能是真實人物改編,也可能是多個真實人物的綜合體,包含後壁寮居民的老保正、神風特攻隊隊員高橋藤、美軍俘虜大衛、臺人慰安婦罔市子、臺人小廣以及眷村軍人徐宗良,看似後壁寮居民與日軍、日軍與美軍、日軍與臺人以及軍人與臺人等,各自有各自的衝突點,也因而構成了矛盾、多元的土地記憶,人物設定讓虎尾眷村在轉譯的過程中,用了不同的面向呈現給社會大眾,更讓社會大眾從輕輕的談讀,讀進了看似沉重卻多元與跨意識形態的文化內容、土地的記憶。

文史帶來的和解

從虎尾眷村的多元歷史、跨族群的保存運動以及最後的跨越意識形態的文化轉譯,無非提倡著一個議題-「從文史中得到意識形態的和解」,歷史上的相互和解在眷村的議題上更容易得到詮釋、轉譯與推廣。

從後壁寮農村搬遷的居民後代保存行動,他們保存著長輩與先人在土地上的記憶,更保存了當初迫遷他們的日軍歷史與毫無關聯的眷村歲月;從眷村人角度的保存運動,他們保存著與自己沒有連結的農村迫遷歷史與曾經父輩身為敵人的日軍歷史;最後非眷村人與農村聚落的後代的保存運動,甚至漫畫轉譯中,他們保存與尊重著這塊土地所認知的歷史,更因為從各種不同觀點「轉譯與詮釋」這些未曾經歷過的歷史,為文化資產的保存價值、眷村歷史的開拓性,得到了更全面的觀點與切入點,也為虎尾眷村的保存開展全新的文化定位與保存面向。

筆者最後認為陳小雅所繪製的眷村文史漫畫為過往的文史詮釋帶來新的影響,過去「歷史」的詮釋僅存在少數人身上,也因而與社會大眾產生距離感,但不論是文資或文史價值都建構在普世價值之上,就更該讓更多社會大眾理解與感同身受,此時釋出詮釋權便成為文化內容產業的重點,唯有越多人越多素材共同「轉譯」講故事,才有機會從各種不同的角度、面向提供理解的可能性,進而達到因尊重而包容、因了解而愛惜的文資與文化保存。

11/06「人、空間與土地:從都市計畫看眷村發展與周遭關係」

從早期台灣傳統聚落空間、日本時代市區改正,到戰後國民政府時期眷村的建置等,從文化地理學及都市計畫的角度來看,政府政策的落實,都會直接影響地方紋理、空間及文化等等的發展。例如虎尾建國一村,早期為後壁寮庄,因應日本海軍航空隊虎尾基地成立,而被迫遷村,並在國民政府時期作為眷村使用。除了都市空間的影響,也因為族群、文化、社會、經濟、政治等等,改變了原有地方的紋理。故此次希望從文化地理學及都市計畫來討論眷村與地方的影響與發展。

「從聚落到都市,從有機到人為,大尺度空間如何影響人、文化與地方紋理」

台灣各地因地形、水源、海拔、臨海…等不同因素,再加上族群差異、文化、習慣的不同,進而形塑出不同區域的生活樣貌。
當然在不同時期,也有許多跟著國家一起來的不同族裔的子民。也因為如此,不同時期的政權,為了治理,將過這塊土地上生活的樣貌,疊加了許多屬於他 們的文化進來,無論是建築形式、空間需求,甚或是他們的文化習慣,進而與地方居門產生文化上的衝擊與交流。

此次,我們邀請到逢甲大學都市計畫與空間資訊學系劉曜華副教授,來與我們分享從都市計畫角度切入,談空間、文化、地理如何因為眷村的設置以及都市規劃,影響了地方的既有文化脈絡。另外,與談人則邀請本中心計畫主持人-中原大學地景建築學系劉為光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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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村實驗室:人、空間與土地:從都市計畫看眷村發展與周遭關係 直播影片】

08/21「我們是誰:外省族群世代的感性與理性」

至今意識形態、族群認同及省籍、世代認同議題,一直是阻絕外部與眷村的一道牆。但事實上,在現今逐步開放及多元化的社會中,省籍問題已不是新世代的考量。希望藉由此議題來聊聊臺灣族群關係與世代認同的觀察與轉變。

「外省族群的國家想像、民族認同、族群意識與世代轉變」

除了南島語系的原住民族外,在不同時期都有許多不同的國家、族裔來到這塊土地上。從荷治、西治、明鄭、清治、日治、戰後國民政府,甚至到現在有更多來自不同國家的移工、配偶到臺灣工作、生活,再再顯示我們是一個多元族群的國家。不過,也正因為如此,大家對於這塊土地的想像與認同也不一樣。

二戰結束,日本戰敗,臺灣結束了長達50年日本的統治,迎來中華民國政權。當時與國民政府一同來台的軍民共120萬人左右,當中有一半為國軍。因當時的政治、時局緊繃,以及各種不信任、威權及戒嚴的狀態下,造成了後續對彼此產生了極大的後果,包含省籍情結。
但在解嚴、戒嚴、總統直選、學運等等,在追求自由民主的狀態下,以及出生地在台灣,再加上各種不同族裔的聯姻,時下的青年開始對於國家想像及民族認同、族群意識有了不一樣的看法及轉變。

所以此次對談,我們特地邀請到國立臺灣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碩士-張寧珈小姐擔任短講人,以及國立中央大學法律與政府研究所李廣均教授擔任與談人。希望透過寧珈小姐的碩士論文-《感性與理性:外省族群意識、民族認同與國家想像》當中的研究,並且從青年的視角來談,現今台灣所謂的「外省族群」到現在第三代、甚或是第四代,他們對於國家的想像與認同是否有不一樣的轉變與觀點,希望能透過他的分享與大家討論;另外,與談人李廣均老師除了長期投入眷村研究外,自己本身也是屏東警察眷村出生的眷二代,故,希望透過這樣的對談,讓大家可以了解現今族群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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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村實驗室:我們是誰:外省族群世代的感性與理性 直播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