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眷村實驗室邁入今年最終場-中部場 / 眷村feat.性別。此次中部場中心來到位在臺中市北屯區的空軍眷村-臺中市眷村文物館

此次與臺中市政府文化局合作,因文物館當天為「女子當自強特展」開幕,且本場次談「眷村feat.性別」,故結合一同辦理,共同透過展覽及論壇聊聊眷村內的性別關係。

此次「性別」主題,我們邀請國立中央大學英美語文學系、性/別研究室-何春蕤 榮譽教授,來與我們聊聊眷村中性別所帶來的刻板印象及故事。說也剛好,何老師就是來自北屯新村,所以老師就以自身的觀察與經驗,來跟大家聊聊。另外,我們也邀請世新大學社會心理學系-孔祥明副教授擔任此次的與談人。孔老師一樣來自眷村,除了老師的專長是家庭社會學、性別與心理健康等,也指導過眷村相關議題之論文。希望能透過兩位老師的專長及觀察,從性別與家庭、身分認同等視角來剖析眷村中的性別關係

『我是北屯新村(後來改名凌雲新村)第一代也是最後一代的住戶。』

一開始何老師先概述了自己的背景。父母皆隨空軍來臺,當時何家被分配住到台中二中(現雙十國中)旁的變電巷。那個家很小,一個房間、一張大床、一張桌子、幾把椅子,沒有自家浴室廁所。後來遇到1959年八七水災,變電巷淹水嚴重,徹底毀了變電巷的眷村,於是在二中住了幾個星期,又輾轉暫時搬到搬到雙十路和五權路分岔口的平等里眷村。待北屯新村建好並分配,才舉家搬入北屯新村。

北屯新村住的主要是已婚帶眷的空軍人員。靠近圓環大門的三排住的是飛行員,再來就是空軍文職人員、前半為軍官、後半則是士官。現在僅剩臺中市眷村故事館,其餘則全拆除了。

『所謂眷村的文化特質並不來自於眷村住民本身,而更多的是來自眷村的歷史社會脈絡』

老師說要從「眷村」的脈絡來談「性別」,其實不是那麼容易,「因為眷村本身在軍種、官階、性質、地理位置、省籍來源上都有很多差異,這些差異都直接影響到每個眷村形成的生活和村風。」老師接著說他認為:「所謂眷村的文化特質並不來自於眷村住民本身,而更多的是來自眷村的歷史社會脈絡下的背景。」

畢竟,逃難來台,前途茫然,資源有限,都使得眷村居民彼此之間,他們與村外人口互動之間、與台灣社會演變的方向之間、與後來本土化政治的拉扯之間,不斷發生緊張與摩擦,而也達到了一個特別的高度和強度,因此才發展出某些現在被視為眷村的特質。並希望就這個方向來談她對於眷村性別的「片面觀察。」

『現在有關眷村女性的描述,往往只會套用簡單的性別邏輯』

「很多人會覺得眷村的外省女性好像都比較大方、外向、能幹,這個印象不是沒有道理。」何老師提到。因戰亂與逃難使得人口離散,徹底拆解了原有的社會結構和規範,截斷了傳統權力和習俗的傳承,來台家庭內的女性比較不必承受原大家庭體制內的嚴謹與克制。
但也因如此,她們缺乏原有傳統大家庭所提供的支援和穩定,故必須鍛鍊出獨立的應變能力來面對生存現實,才能及時處理日常生活的諸多問題。

老師舉「打麻將」為例,她說許多論述眷村婦女打麻將都是為了「壓力的宣洩」,因為丈夫長年在外,眷村婦女需一肩扛起照顧家庭的責任,所以都會透過打麻將抒解。但老師認為這樣的論述將眷村打麻將的現象也就被浪漫化、溫情化了,甚至陷入了套用簡單的性別邏輯,去描述眷村女性。 老師再以她母親為例,在眷村裡,打麻將從來不是什麼中產階級個人情懷的宣洩鬱悶壓力,反而是一種「非常務實的家庭經濟盤算」

再舉一個例子,眷村裡總會有需要打牌的地方,所以都會固定有幾家開放空間出來讓鄰居打麻將,屋主會提供相關物件,甚至茶水、香菸、零食等,牌打完,贏家就會固定分紅給屋主,作為快速解決當下困窘的方法

『財務上的困窘其實是那個逃難時期的常態』

為了孩子們的教育,除了眷村男性固定薪水外,女性會試著開闢更多財源,例如標會、或是帶著孩子去借錢等,甚至有時不得不涉入灰色地帶,例如王童導演的作品-「香蕉天堂」。

何老師再以母親為例,當時母親是有大學文憑的,托了幾層關係,進到武訓中學1教書。後來因距離遠、初中改制,母親送紅包托人轉到較進也較穩定北新國中任教,從高中英文轉變成國中各科目都教,且擅長將人生經驗、經歷,轉化成教材內容以及對學生的輔導,許多學生都覺得他教的不錯。

老師認為在戰亂逃離的年代,許多人不得不採用一些類似矇混編造塘塞的招式才能存活或者改善處境。也因為這樣的眷村經驗讓她學會了如何和五湖四海、三教九流的人周旋,也讓她一直很接地氣的、有效率的、通達人情的處理一切事情,解決一切問題。

『國民黨政府遷台落地後所形成的族群緊張關係,最尖銳地反映在少年拉幫結派的爭鬥中』

老師接著談到眷村男性,並從楊德昌導演的電影〈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切入,引用電影開頭的背景說明:「民國38年前後,數百萬中國人隨著國民政府遷居台灣。絕大多數的這些人,只是為了一份安定的工作,為了下一代的一個安定成長環境。然而,在這下一代成長的過程裡,卻發現父母正生活在對前途的未知與惶恐之中。這些少年,在這種不安的氣氛裡,往往以組織幫派,來壯大自己幼小薄弱的生存意志。」從電影說明我們可以想見,當時眷村裡的少年所面對的問題。

當年外省男性在學校裡都是少數,因為教養關係,他們信守道義與倫理,除了打架,基本上不涉足黃、賭、黑。成績好的就繼續升學;成績一般、機濟條件較不好則去讀軍校;沒升學的,服完兵役則去跑漁、商船;資源不足的、缺乏出路的確實有不少加入四海、竹聯、飛鷹等幫派。

隨著台灣社會急速發展,本土化的政治運動利用「族群議題」來壯大自己,也因此激化了外省幫派與本省幫派的對立衝突,造成嚴重的治安問題。1987年解嚴後,政治空間打開,黑道背景的地方人士投入選舉,促成台灣複雜的黑金現象。

最後老師透過政治角度帶到「保存眷村文化」的運動,從社造到政策支持等。老師認為應該把眼光拉得更長更遠,眷村的歷史存在和意義是有可能超越單薄的懷舊與記憶的,更需要以宏觀的認知和嶄新的形式來活出眷村自己的歷史意義。

最後在對談的過程中,孔老師以指導過的學生論文切入,分享眷村家庭認同關係。在場的台中社區營造中心的楊小姐也提出對於眷村文化保存的瓶頸,中央大學李廣均老師則回饋認為,應該不要用族群的角度看眷村保存,而是歷史的角度。何老師更是認為眷村實驗室,或許未來可以試圖弱化眷村符號,以更宏觀的角度來看眷村保存議題。

【眷村實驗室 眷村feat.性別 直播影片】

延伸閱讀:何春蕤論述資料庫-眷村feat.性別

1.1959年成立武訓中學,並於1969年董事會改組,更名為現在的明道中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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